〈孩子,我能去婚禮嗎〉 

李吳阿月一早搭公車再轉兩次捷運,帶著媳婦沈薔薇走進龍山寺,轉進地下街命理區的某間小包廂,等著預約時刻。

「聽講這先生有夠厲害,伊一定有辦法保得我的金孫。」阿月摸著少婦平坦的肚皮,滿心期待手抱嬰孩的那天。

「醫生說六周的胚胎萎縮,是屬於自然淘汰,看什麼都一樣。」沈薔薇望向時鐘,今日老友結婚,在附近辦午宴,大家講好不遲到。

「呸呸呸,哪有老母咒死自己囝仔,進去別胡亂說話。」看見算命仙舉手,阿月趕緊往裡走去,快速遞出備好的紅紙黑字,裡面有全家的八字命盤。

還未開口詢問,衣著白襯衫的老翁開口便道:

「老頭家娘,囝仔有緣就會來見面,不必強求。」

阿月眉頭死死緊皺,從袋裡拿出厚厚紅包往功德箱一放:

「先生拜託,少年人結婚五年,該做的檢查攏有做,肚子還是無消息。這次不簡單才有機會,不能乎阮孫走啊!」

老翁瞅了沈薔薇一陣,從木製抽屜拿出串手珠,揮揮手沉聲交代:

「放寬心還是有機會,去吧。」 

阿月聽完,將手珠戴入媳婦手腕,便連忙起身再三道謝,滿心歡喜離開算命街。婆媳一前一後步行至街口,沈薔薇先去攔了台計程車,開門轉頭說道: 

「媽,妳先回去,我和朋友約好要去餐廳看新娘。」  

「不行,有身的人不能去參加婚禮,講好幾次啊,是要甲我氣死嘛!妳就是這樣鐵齒,囝仔才乎你趕走。走,作伙返去。」阿月一個使勁把媳婦推進車門,自己併坐在旁,也不管沈薔薇的臉色有多難看,便對司機大喊了聲「開車」。

瞪著窗鏡中的婆婆,沈薔薇默默將手伸進隨身包,取出一顆白色藥丸送入唇中。

她記得那日醫生曾說,藥物流產早些決定,大人也就不用多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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