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像一下,在不久的將來,網路服務公司將會推出各式各樣的「套餐式服務」。如果你想要使用臉書、Instagram等社交平台,那麼你就要多付一些費用,選擇套餐A。如果你想瀏覽國外媒體如CNN、BCC的網站,那你就要選套餐B。喜歡在網路上看影片、追劇的朋友,則選擇專門給影音愛好者的套餐C。作為一個使用者,如果你選擇不加購以上這些套餐服務,那麼你的電腦和手機就只能夠連結到一般網站,或者政府網站;如果要登入那些套餐所包含的媒體網站或社交平台,你可能會被減速,甚至完全被阻擋。

或者,我們換個方式想像。以台灣來說,提供網路服務的那幾家電信公司,在網路世界裡蓋了一條又一條的高速公路,讓用戶到特定的網站或手機app。如果你不願意繳過路費,就只能走擁塞的一般道路。

剛剛說的這種情況,在世界大部分國家,包括台灣,都是前所未有的。因為大多數國家的法律都會阻止網路服務商採取這樣的商業模式。這些法律所保障的,就是所謂的「網路中立性」。

但是,今年11月下旬,美國的聯邦通訊傳播委員會FCC的主委宣布,將提案廢止「網路中立性」這項法令。這個舉動引發了各界名人,以及各大網路企業如臉書、亞馬遜、微軟公開表態,呼籲美國人一起捍衛網路中立性的價值。然而,就在上個星期四,FCC正式為網路中立性的法規劃上句點。

那麼,這件事到底意味著什麼呢?

首先,我們必須瞭解互聯網的開放性,以及背後的精神。也就是說,每個人都享有平等的權利連結上網,一旦連上網路,進行各種內容傳輸的權益,也應該要一律平等。我們換個說法,看看我們今天的互聯網,無論是個人或企業,都可以自由在網路上提供收費的內容,或者服務,例如,你必須付費訂閱,才能享有KKBox的某些影音串流服務;或閱讀某些新聞網站的內容。這都不是問題。但是,任何人只要連上網,不管是不是這些服務的付費用戶,大家都可以用一律相同的速度連結到各種網站或App。

從這個角度來看,網路應該更接近於水電、瓦斯等等服務,具有非常明顯的「公共事業」性質,而不純然是一種商業服務。雖然我們可以在網路上從事各式各樣的商業活動,但是,提供網路連結的服務,卻是一種公共事業。在大部分情況下,我們仍然需要付費給電信公司或網路提供商,才能享有上網的服務,那是因為服務商需要建設成本。但是,除此之外,商家不可以再進一步把上網服務包裝成各種形式的商品出售。

不過,上星期FCC的舉動,等於否定了網路服務屬於公共事業。所以,我們一開始談到那些情景,可能在不久的將來,就會成為常態。FCC的決定顯然是受到商業利益的推動,然而,這個決策所帶來的影響,卻不只侷限在商業的領域,而是擴大到社會、政治、文化的層面。

首先,最讓人憂慮的,是對自由言論空間的打擊。假設任何政府或企業,只要給網路服務商一些利益,就可以在背後做許多動作,輕易地就把公眾的注意力輸導到特定的內容,而某一些對當權者不利的內容可能就被攔截了。

除了言論自由,廢除網路中立性也會打壓創新科技。。比如說,LINE的語言通話功能,已經是許多人所熟悉的服務,但是,這種服務在某種程度上也損害了電話公司的利益。要不是受到網路中立性相關法規的限制,當初的電信公司大可限制這類服務的數據傳輸,以維持自身利益。這麼一想,如果沒有網路中立性的精神,我們今天享有的各種創新服務,其中有很多可能根本就不會存在。

要不是這一次美國FCC的動作,我們或許也沒有意識到自己原來一直都在享受著互聯網的平等性和開放性。互聯網可說是相當新的科技,人類上網至今也不過才二十年左右。可是,從互聯網誕生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堅守著平等和開放的精神,而且,也就是這樣子的互聯網,給予了我們一個全然不同的世界。

無可否認的,台灣的政策制定者,對個人權益的保護通常比較被動。而商業利益的侵害,卻沒有國界之分。如果有一天,網路的自由與平等真的走入歷史,生活在台灣的我們當然也會深受其害。發生在美國的這個事件,對我們而言是一個契機,讓我們對網路中立性的概念有更深一層的了解,以及引發更多的覺醒。

我們早已經離不開網路。我們在網路上工作,也在網路上娛樂;而網路就這樣成為了我們生活的一部分。所以,這個空間的開放與自由,絕對值得我們去捍衛,就像我們有權利呼吸到新鮮空氣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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