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死後,阿五便在學校旁做起繡學號的小生意餬口,小小的店面,一臺針車,一綑一綑堆得比人高的線,是阿五賴以為生的工具,從此她成為老闆娘。她低頭拱著背繃緊檯面上的衣料,細針規律來回戳刺,一排整齊數字逐漸浮現。

一組學號一個學生,一串數字一個人,多麼幸運啊,這些孩子能夠擁有獨一無二的數字。阿五撫摸著絲線勾勒出的數字,覺得自己的工作非常神聖,偶爾她會想,如果她的孩子還在,應該也到了需要一組學號的年紀。

生為第五個女兒,父母連為她想個名字都懶,直接取名阿五。阿五從小就不喜歡這個草率的名字,長大之後更覺得不吉利,五是單數,彷彿註定她孤單一生。

認識男人後她更加討厭自己的名字,男人每個月第三週第二天會到這條街上,急急忙忙閃進阿五家,攤平在床上的阿五像一塊破布,任憑男人一次又一次穿刺她,耳邊只聽得見床規律搖晃的聲音。

男人不曾留下任何書信照片,卻在阿五的命中刺上一串數字。某年某月某天,阿五獨自到隔壁鎮診所,一根冷冰冰金屬戳進她深處,刮掉一團來不及取名的肉。

躺在診療床上,阿五朦朧間想起,今天也是男人的妻的生日。

正當阿五想得出神,回憶被一聲稚嫩的嗓音打斷,「老闆娘,我要繡學號。」一個孩子抓著制服闖進來,阿五差點被針戳傷,那孩子擁有跟男人相似的大眼睛、薄嘴唇,多可笑,她連男人忌日都給忘了,卻還記得他的五官。

男孩放下衣服後跑走了,阿五忙亂翻出抽屜深處早已泛黃的全新白制服,固定在車台上,針頭聚精會神繡出一串數字,那是給她未出世的孩子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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