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陣子瑞典通過性交「積極同意權」的立法,最近在台灣,勵馨基金會也舉辦「性別暴力防治與實踐國際研討會」,討論積極同意權在台灣落實的可能性。

 根據一些新聞報導,瑞典通過「積極同意權」的法案,用來處理強制性交案件,但這樣好像有點誤解了。如果根據瑞典政府的新聞稿,他們這次修法強調的是If sex is not voluntary, it is illegal.

 也就是說任何「不是出於同意」的性交行為都構成性侵,應該要處罰。這樣看起來好像沒什麼先進的啊?這點不是普遍人對性侵的共識嗎?

 他們會這樣修法,應該是因為依照之前瑞典的刑法典(Swedish Penal Code),性侵的法定要件是附隨著強暴或脅迫的性交行為,才構成性侵,反過來說,如果沒有強暴或脅迫存在就不算性侵,可能導致部分不存在或是無法證明強暴、脅迫的性交案件無法起訴、審判,讓犯人消遙法外。因此,才希望藉由修法讓檢方更好起訴,這其實說不上是什麼「積極同意權」或創造任何權利的法規。

 瑞典不是第一個把法條定成這樣的國家,英國2003年性侵害防制法,根據該法第1條,如果被害人不同意性交,而且加害人也知道被害人不同意,這個情況下的性交行為就違法! 

 怎樣叫做同意呢?

 根據英國法的第74條,是指一個人在「享有自由決的空間」所做的同意。因此,如果被害人受到任何形式的壓迫,,就算這時候他說了”YES”,也不算是同意啦!

 但同不同意要怎麼證明咧?

 例如,只要在一段性交過程中存在著暴力、脅迫、無意識或抵抗能力的情況,我們就斷定不可能同意,此時就屬於性侵。

 從這一點來看,新法模式跟舊法模式在操作上的差異可能不大,你還是會先去找有沒有強暴脅迫存在、有沒有無法拒絕的情況存在,只不過新法廣開一個大門:未經同意,讓你在無法使用推定不同意的情況下再手動找一些蛛絲馬跡來證明。

 話雖如此,由於現實上一個性侵案件裡的事實情況還是不會變,事發具有隱密性、證據具有蒐集時效例如DNA、當事人意願、受害者往往無法第一時間舉報與面對,因此舉證上還是很困難。也許你說,事發當下你有進行推擠、你有面露難色、你肢體並不配合,所以你不同意性交的發生,但你還是很難證明,除了你跟他各執一詞以外,沒有其他人能幫你!未來瑞典說不定會因為要件的放寬,案件越來越容易起訴而起訴率上升,但這些案件進法院能不能使法官獲得毫無疑問的確信,做出有罪的判決,也很難說的。

 最後來反觀台灣?我國的刑法是不是就比不上人家呢?

 我國刑法第221條強制性交罪,對於男女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雖然看起來我們的刑法比較像瑞典、英國等國的舊法,用加害人的特定行為當作性侵成立的要件。但你有發現嗎「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

 其實我國也有把同意與否當作要件,只不過把它包裝在其他方法裡。沒有強暴、沒有脅迫,但有沒有用其他足以違反對方意願的方法?假如有讓對方自由決定的能力受到影響,那麼與性侵就沒有兩樣。

 我國實務判決也有認為,性行為必須絕對尊重對方的意願,只要被害人在當下的意志沒辦法自由表現,不管事實上有沒有反抗,都不影響強制性交罪的成立。 

 不過呢,類似瑞典的這種修正有一點朝三暮四跟朝四幕三的感覺,看你是要先判斷強暴脅迫、進而決定不同意存在,還是先判斷不同意、再用強暴脅迫來補強不同意的存在,殊途同歸,核心的概念還是「受害者願不願意」。

 或許這樣的修正最大的用意在教育人民,性侵違法的重點從來就不是加害人有沒有用任何手段,法律要保護以及看重的是任何人都有選擇要不要性交的自由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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